11月28日深夜至次日清晨,黑海北部靠近土耳其海岸的水域接连传出爆炸声。
两艘驶向俄罗斯新罗西斯克的油轮“Kairos”与“Virat”先后受损,其中一艘起火,另一艘船体受损。
土耳其方面迅速组织救援并疏散船员,随后指出袭击发生在该国专属经济区,不仅威胁航行安全,也可能引发环境风险。
乌克兰安全部门随后罕见地公开宣称,他们使用了“海宝宝”系列无人艇执行了此次打击,这标志着乌军的海上行动范围进一步向南延伸,战火阴影已逼近土耳其家门口。
根据现有资料,这两艘船都被认为是“影子船队”的一部分,常被用于协助俄罗斯规避能源制裁。
救援船“内内·哈顿”参与了处置,起火船只上的船员提前撤离,另一艘船右舷水线以上被击中,虽然可见破损,但仍能保持漂浮。
由此引发的问题是:乌军此举究竟是精准打击俄罗斯的制裁逃避网络,还是有意将战事扩大到黑海公共航道,从而引发更多国家的不满?
无人水面艇的优势在于隐蔽性强、成本低,并可实施集群攻击,但对于十万吨级的油轮来说,想要实现“一击即沉”并不容易。
原因很简单:大型船舶拥有众多舱室和结构冗余,其龙骨、纵骨以及油舱分隔设计具备较强的抗损能力。
如果攻击点位于水线以上,往往只会引发局部火灾或破损,而不至于导致整船结构崩溃,除非爆炸点燃了易燃物或造成不可控的进水。
此次“Kairos”与“Virat”的情况恰好印证了这一点——一艘火势得到控制,另一艘虽受损却仍可被拖带,这说明攻击位置、船只装载状态与应急响应共同决定了最终结果。
此外,黑海的海况、交通密度以及沿岸国家的救援能力,也削弱了无人艇攻击的即时效果。
乌军使用的“海宝宝”系列无人艇曾在克里米亚和俄罗斯沿海有所斩获,但针对民用移动船只的袭击效果与舆论代价,仍需重新评估。
一旦袭击波及居民区或生态敏感地带,即便船只未沉,油污与火势扩散也可能迅速升级为政治危机——土耳其方面的强烈反应已经释放了明确信号。
俄罗斯港口周边通常设有防护网、机械臂等防御设施,并可能使用诱饵、烟幕和电子干扰等手段。
而无人艇方面,则可能借助星链通信、低截获导航、集群战术以及多段引爆设计来提升攻击力。
这种攻防对抗就像一场海上的“打地鼠”游戏——一次命中不代表整场胜利,尤其对油轮而言更是如此。
从事件背景来看,同一周内,位于新罗西斯克外海的里海管道联盟海上终端也遭到无人系统袭击,导致一个远程系泊点严重损坏,出口一度中断。
CPC的股东中确实包括雪佛龙、埃克森美孚等西方能源巨头,以及俄罗斯和哈萨克企业,因此舆论容易将相关袭击视为“打击美国资本”。
但需要澄清两点:第一,据土耳其和国际媒体报道,遇袭的两艘油轮当时为空载;第二,目前没有权威证据表明这些船只当时装载或即将装载“美国购买的原油”。
哈萨克斯坦外交部就CPC终端遇袭提出严正抗议,强调该设施属于民用性质,且关乎该国出口命脉。
CPC主要处理来自哈萨克斯坦的石油——其供应在全球市场中占有一定份额,任何长期中断都会推高里海—黑海—地中海航线的运输与保险成本。
对欧洲炼油厂和地中海航运而言,这已不再是抽象的地缘冲突,而是实实在在的成本压力。
对乌克兰来说,切断俄罗斯能源出口具有军事上的合理性,但一旦波及合作伙伴与中立国家,随之而来的反弹也不可避免。
作为《蒙特勒公约》的执行者和黑海门户,安卡拉对“战火蔓延至黑海国际航道”的表态越强硬,乌克兰与俄罗斯在这一海域扩大军事行动的难度就越大。
如果未来土耳其在专属经济区内加强巡逻与监督,同时对“影子船队”的违规操作与无人艇袭击一并施压,黑海或将出现一种微妙的平衡:海上灰色地带受到挤压,而陆上能源设施成为更突出的目标,城市后勤与电力节点反而可能面临更频繁的打击。
那么,“炸掉美方资产”的说法是否站得住脚?从目前已知信息来看,只能说:乌军的打击确实对俄罗斯的制裁规避链条和黑海能源通道构成了压力,其外溢效应也波及了与俄罗斯石油或相关设施有股权、贸易联系的西方公司。
如果CPC终端的修复因保险、技术和政治因素而拖延,市场更关心的将是实际运力与风险溢价,而非某批原油的产地属性。
换言之,受冲击的首要是俄罗斯在黑海地区的能源与航运韧性,其次才是与之相关的跨国资本流动。
至于是否直接等同于“美方资产受损”,仍需依据清晰的货物所有权与保险文件来判断,而非情绪化的推测。
乌军将无人艇的作战范围从北部推向南部,既是一次战术上的“探底”,也是一次战略上的“测温”——意在试探沿岸国家、能源企业和保险市场的承受底线。
要想避免滑向失控的“袭船战”,最现实的约束或许将来自土耳其、哈萨克斯坦等直接利益相关方的明确态度,以及对“影子船队”与港口外浮动终端的新规出台。
战争不会因一艘油轮而终结,但一艘油轮却可能改变整个黑海的博弈格局。返回搜狐,查看更多